对话胡杨 




对话胡杨


行走在挤不出一滴水的荒漠

穿过株株带有历史面容的胡杨

曲蜒的老皮

满目的沧桑

弯弓的躯干

铁铸的模样

夺目的金色

想起我丰收的麦场

娇羞的嫩芽

想起我新生的儿郎

站在你的身旁

如同久别重逢的老乡

说说你的糙皮

你可还记得襁褓中的时光

说说你的高大    

是什么乳汁把你培养

抓起一把寸草不生的黄沙

你可曾有青葱的岁月

你可曾有漂外的梦想

环望着四外的空寂

谁把你练成柔健的身躯

谁把你锤炼的如此钢强

你身边没有兰草

你身边没有松竹

你身边没有秋菊

你身边没有梅芳

为什么会听到人们的歌唱

为什么会传来世代的赞扬

 

……

荒漠是我的故乡

骨子里充满对水的渴望

无言的塔里木河流淌

就曾是我的奶浆

她教给了我蹒跚学步

水走到哪里我便在哪里欢笑

水走到哪里我便在哪里成长

水是我的血液

水是我的依傍

紧紧跟随着水走

不离不弃

一步步望眼欲穿

流水的动向

我在春风里孕育子女

我在干旱中学会坚毅

冰川刮去了我的柔弱

热风吹去了我的红妆

我知道母亲终将会远去

我知道活下去就要挺起胸膛

逶迤千里的路途

就是我求生的足迹

遥远的迁徙

就是我不死的梦想

为了生存

我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将梳妆的叶片变得更加的娇小

即使哭泣

眼泪也不敢尽情的流淌

那可是我血液中

母亲遗留下仅有的能量

 

是啊

现在我身边没有兰草

也没有竹青

当我们遍野而成森林的时候

猛犸象曾在我的身上蹭过痒痒

飞鼠在我身边上下蹿跃

麋鹿飞奔在我的身旁

野蜂嗡嗡吵闹着我的沉睡

巨熊偷食着甜美的蜜糖

移动的寒冰冰划出了我的缕缕伤痕,

智人用我的身躯点起了篝火

躲避夜晚的风霜

 

是啊,

现在我身边没有秋菊,

也没有梅芳

当春风吹醒了大地的时候

我的身边有过嫩嫩的小草相互依偎

有过小花摇动着她们的五彩的面庞

蒲公英飞来飞去

告诉我绿洲的故事

河流上的独木舟正在云间中穿行

惊起了成群的沙鸭欢叫

迎送着南来北往传递消息的雁鸣

我听过躁蝉的高唱

我听过皑皑白雪落地的声响

一队队的商旅

依依惜别的驼铃

一面面的战旗

不胜不还的马嘶金鸣铁甲铮铮

一位位诗人临风抒怀的豪放

一个个贬者五味杂陈的回望

顶风冒雪的使臣

惊讶感叹着我的苍劲

头戴红纱的新娘

躲在我身后偷偷地补妆

大漠孤烟

数代逆旅

浊酒更饮

倾诉离殇

我是他们的长亭

看惯了生死离别

我是他们的避障

使他们内心不再荒凉

黄沙记录着他们的脚印

过客更难忘的是我心胸的宽广

 

 

是啊

我的身躯

不会去做雕梁画栋

但可以凿为涤荡天水的舟桨

带着人们去寻找食粮

我的身躯可以榫卯成家具

使人们享受着文明之光

我的身躯可以垒成神秘的灵台

或包裹住公主的遗梦

或承载起烈士的英灵

陪伴他们一起漫进那缥缈的天堂

我的枝杈

不会去做篱笆围墙

但可以化为篝火的灰烬

点燃着人们继续前进的希望

我那成荫的树叶

已经羞红了面庞

你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美

才千里迢迢来把我看望

 

不!

胡杨!

是你羞红了我的脸

我没有你的睿智

我没有你的阅历

我没有你的大用

我没有你的顽强

千年不倒

是你的脊梁

千年不朽

是天地的褒奖

蜿蜒曲折

是你的毅力

相依相伴

是你的力量

 

我多么想捧起喜马拉雅山上的清泉

请你尝尝远方的问候

我现在就双手高举起闪灿夜光的酒杯

敬你一杯杯高粱的陈酿

再加上一杯杯葡萄的琼浆

这是我的问候

更是我的敬仰

我的朋友

我的老乡

我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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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对话胡杨》, 带我走进荒漠沙场, 看到了铮铮铁骨的胡杨。 她的空寂, 她的钢强! 一首《对话胡杨》, 使我看到诗人的胸膛, 听到了你人生的歌唱: 那么浑厚, 那么高昂! 一首《对话胡杨》, 使我产生许多联想, 脑海中闪过你曾经的雨露风霜: 磨炼,成长, 终成栋梁! —— 淑敏3,22

03-22 来自网页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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